新年像是燃烧的蜡烛,渐渐燃尽短暂的温暖。新年意味着一年的总结,让大家有机会相聚借而对彼此有一个简约的了解。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慢慢地变质了,它变成了炫耀生活的日子,乃至于像是一份交代人生的功课。我总觉得新年犹如生活的成绩单,一年的好与坏,都在这个日子里有个概括的交代。那些生活状态较好的人通常都用鲜明的名牌服装或名贵的汽车来彰显他们优越的生活,然而一些生活品质较差的人却穿着新衣裳好遮掩他们对生活的挣扎,或有些到了适婚年龄的人都会被长辈们一连串的善意慰问,搞得透不过气来。然而,我疑惑了,新年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新年对小孩而言是属于憧憬的,我仍记得小时候异常期待新年,还特地买了一本簿子写下了一年的十二个月及日子,每过一个月就删掉了一整页,像拨开成熟的玉蜀黍,露出甜美的日子。那时候,我总有一个稚气的遐想,以为那一年的新年和往后的都会如此,所以我不断的期待,遗憾的是那一年消失的气氛却再也感受不到了。我恒常都在寻觅那年的新年氛围,却在努力后徒留下一丝喟叹。那一种温暖的感觉随着岁月逐渐在流失了,直到了今年却只剩下末梢、就像快掉尽的沙漏。
那是1999年,我六年级。记忆里那算是最“完整”的农历新年,所谓的完整指的是人物上,因为所有的亲戚们都会齐聚老家庆贺新年。而老家就似一张缺了图块的图腾,等待大家归位,好趋近图腾的模样。那年是图腾最凝聚的一年,然而随着公公与婆婆的逝世、家庭的一些纠纷,最核心的图块迷失了,然而再怎么拼也不能营造那一种消失的氛围,温暖的模式了,图腾在两老的离去后渐渐解散。
然而最主要的依旧是家庭纠纷。由于公公婆婆的往生使得纠纷恶化,因为没有了两老的安抚或震慑,争执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至今,我始终搞不清楚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那时还小,时常听到姑姑与婆婆的争执声,像浪潮一阵一阵地推挤进我的心。我常想大人的世界为何如此复杂,为何不能一个道歉一个接受了,那不就好了吗?直到长大后我才慢慢明了人的内心世界的复杂性,有了经济、尊严、阶级、的介入后,要道歉或原谅一个人却愈来愈难了。
至今,我仍然很喜欢闻炮竹的烟硝味,它延续了我对于记忆的思念,那是一种独特的记忆味道。它让我沉淀在那一年我们燃放着炮竹的时段,那笼罩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以及绚丽烟花的夜空。它唤起了我与亲戚们聚赌的欢乐时光,那仿佛是一种对于快乐热忱的情绪,大家毫无拘束的赌博叫嚷,没有丝毫别扭与做作。然而,这却使我如何定义新年的意义,我觉得新年应该是与久违的亲戚们完整地聚在一起交谈、喧闹、赌博、燃放鞭炮,这是一段促进家族感情的日子。
1999年的新年后,没有了核心图片的图腾开始变样了,再也不一样了。一年一年的过去,对于新年的热忱渐渐地消失,我再也不期待再也不试图追逐那快乐了。它变成了一种不怎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一种停顿,好让自己休息,或与朋友家人稀松平常相聚的日子,再也不是那种单纯玩牌赌博,放鞭炮,与亲戚们“完整”相聚的温馨日子了。
新年对我来说渐渐失去了它的意义,它变成了与朋友相聚多过于与亲戚了,那似乎是我逃脱生疏感觉的刻意安排。而我总觉得那一种谈话很累人,要费劲交代自己最近的生活动态,还不如与朋友们相处来得轻松,因为常见面,所以不必说什么大家都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与了解。或许是大家都长大了,隔了一道陌生的墙,再也很难像从前般毫无束缚的交换彼此的心情故事了。
也许是我变了,变得难相处,变得不喜欢这一种温馨的感觉了,变的不太喜欢向人分享或解释自己的生活向度了。或许是由于1999年的农历新年过于快乐,以至于过了那段日子后却迟迟未能释怀。那断快乐的日子过去了,但在我心里依然挥之不去,这意味着那段快乐的时光失落了。
或许,我能像普鲁斯特所诠释的《追忆似水年华》那样,去细说去描述我的新年故事来治疗我的怀旧情绪。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我能做的就只是怀念。我突然想起东邪西毒里的一段对白:“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2013年了,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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