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黑九,馬來西亞雪蘭莪人。自幼对中文并無喜歡,小學成績差強人意,還記得一篇文章《媽媽》得獎,但這并没勾勒我对中文的一絲期許。直至中學,仍如一般學子繼續就讀,而且還以不錯的成績畢業。當時對於前途仍毫無頭緒,看見人們都朝着大學邁進,仿佛没跟上會被譏笑。剛巧叔叔是做電子的,因此他建議我不如去修讀這一門科系,將來可以賺大錢。因此便選讀了電子課程,這期間我努力考試只為了擁有玩耍的權利,讓假期可以玩得心安理得。我背了一整片豆芽般的海洋,卻無法學會游泳。雖順利畢業了,但對於電子的知識仍無法融會貫通,只能在理論上徘徊,讓文憑成為一張社會的入門票。於是,我開始反思,人生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下去嗎?活著到底為了讀書、工作、結婚、生子嗎?
之後我停學了,隨著叔叔去工廠,相接觸電子方面的實際操作。半年後,我雖會安裝些許簡單的零件,但卻學不會電路的切割及運作。我就是搞不懂平行的、與串行的瓦特為何不能在一起?它們明明愛著彼此,卻無法相遇。期間,我在報章上偶爾翻閱一些散文、發現作者們用文字拼湊自己的感受及經驗。日子久了便對中文字產生了耳濡目染的愛戀,仿佛透過中文字可以去思考人生。那時我20歲了,堅決的再返回學院念中文系,家人親戚堅決反對,但我義無反顧。那時我滿懷夢想,想透過文字創作自己的想象與故事。但最後我失敗了,因為我被龐大的文言文徹底擊敗了,然而念完中文基礎班后便毅然停學了。記得離開學院的那一夜,我收拾行囊時,家人臉上的微笑顯得溫暖而放心,仿佛我錯了,回頭是岸。
之後,我去了親戚的公司工作,那時我22歲了。蹉跎了一年,時間仿佛擠壓的所剩無幾,但仍抽空閱讀,文本的世界讓我耽溺與解壓,無意中讀到楊澤的詩《人生是不值得活的》:
“人生不值得活的。稍早,我便有了如此預感。”
“人生不值得活的。稍早,我便有了如此預感。”
我開始醒覺工作雖然重要,卻不是人生的全部。詩人荷爾德林曾道:“充滿勞績,但仍詩意地,棲居在這片大地上”因此人不能一直活著,而是要去證實一種存在。因為文學即是一種生存方式。我厭倦了規律的生活模式,於是我帶著更加篤定與倔強的態度返回新紀元中文系。我嘗試接受古文,漸漸發現古人的每一篇作品都是一條出路,提供我更多時間與空間的向度,唯有穿越文字中的隱喻與晦澀,才能看穿隱藏的指涉與意義。人生的每一個成長過程都是一段不同的修辭歷練,我醒悟了文學即是一種心靈的知識,於是我饑渴地去吸收文學帶給我的生命力量去對抗虛無的人生。
唐突的回去唸書,無法得到任何人的苟同,而且公司剛好缺人,於是我被迫等了將近兩年,但其間也掙得了求學的資金,因而用自己的積蓄升學,家人也無法阻擾,那時我已24歲了。總算在新紀元學院兩年的求學生涯里,自己所坚持的價值觀也被老師們鼓勵與激發,讓我深信可以用文學來改變自己。我想,我從不問學習文學未來可以做些什麼,而是文學可讓我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這就足夠了。我希望未來自己可如莊子般逍遙于這塵世的人生海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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