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8日星期一

浮沉记事

        前天,情绪遭受波动,能使我为之动容的也只有亲近之人了。我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在气愤关头,并没责怪谁,觉得自己更像‘细路祥’被罚站在茶餐室外唱歌,用我赤子的心表示不能逾越的愤慨。这让我想了些事,关于最近于课堂听到的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异化、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事。或许人于社会中的等价交换确实是件非理性之事,在这体制中默默地侵蚀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我开始理解为何有些人为了钱可以铤而走险,可以泯灭人心,或许他们在社会范畴中累了,受够了各种关系的压迫、既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亦不能让别人眼中一亮,自己在黑暗中成了影子,最后成了连倒影都没有的自己。

        今夜,风刮得大,懒得外出吃晚餐了,煮了面吃,文下楼了,总算有点时间写点东西。我想该把初来复旦的感受写一写,或许能抹息内心的一些纷扰。最终还是去了中国,带着平淡的心,于人于事也不再抱任何起伏,只想借着仍好奇之心继续前行,把先前所学的东西试着贯通起来,形塑自己的眼光。妈在我领走前夕叮嘱我,事事留意、当心、尤其是别在街边吃小吃、钱包要收好、不要轻易相信人等。到了上海,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台湾,建筑的色系竟如此相似,又回到了中文语境的世界了。这里还是可在深夜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也可以安心把食物吃进肚子里,至于骗人之心人皆有之,也不足为奇了。我想这里的人还是比较‘生猛’的,说气话来比较坦荡,相较台湾来说则是委婉的,就礼貌来说,台湾的礼貌是海风轻拂过发梢,而中国的更像是浪潮轻拍过脚踝,各有千秋,若说那边好,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只是不同的生活方罢了!

        天气入秋,比起台湾的秋天冷得多了,更像是初冬。这里校园环境蛮写意,四周种了好多不知名的树,绿意盎然,是适合踏青、散心、写诗的好地方。何况这里猫多的是,它们不怕人,很慵懒,每次摊开自己浪洋洋地或躺、或舔舐自己柔软的身体在公寓门外的走道上,外国女生很喜欢把它们抱在怀里,甚至有专门买饲料喂的,因此猫咪们都饱满可爱,做猫如此,人尤可叹!这些猫不自觉的让路过的人更温柔起来,像一只只会撒娇的棉被拥你入怀,使人不得不向前抚摸,体现自己过剩的爱。我算过了,初步估计大约有二十多只猫吧!每次看到猫,都想向前玩它,想搓一搓头,静悄悄溜进其左右驻足、使它有压迫感,但它看了一眼都不搭理我,好像在嘲笑无知的人类。这里的猫自成一道风景,像中兴大学的天鹅、新纪元学院的鸡,东海大学的狗,仿佛每所校园都有其守护的动物。

        我以为自新纪元、中兴後,再也不会遇上能让我悸动、动容的课了。在学长J推荐下,去了王师的哲学课。校园里人予他‘哲学王子’的称号,但他自嘲说你们有看过那么老的王子吗? 他讲马克思,讲得气派巍然,自成一家,仿佛他口中的话,便是其抒写之字,优雅端正不失自然,句句如珠般连缀成一个又一个深浅并行的哲学概念,把之前我阅读过的思路,衔接一块,召唤起一个个沉睡的灵光。听王师的课更像是听一场哲思的协奏曲,有委婉、激情与跌宕。一星期旁听其两门课,犹如提神剂,舒缓我对于文学的倦怠。哲学不容置疑是较诱人的,思想概念的舞态还是异常夺目的,但文学能使我静下心,让文字释放意义是我一直期待而试着去适应的,不该喧宾夺主的去拼凑概念。此刻,我更想去做脑力激荡的事,不该停留在已知的阶段中,不该沉溺在轻松的深奥里,该从深奥里去,从深奥里出来。

        王师第一天进入教室稍息片刻便道:

“我上课是必须抽烟的,尽管上海市已经禁烟了,希望你们不要举报我。”

        课堂顿时一片哗然,他不管大家同意与否便利落地点烟吸纳、喷吐,像久遇甘霖的大地,然后才轻描淡写的说:

“同学们,今天的课我们现在开始。”。

        在青烟缭绕中他开始讲课,指导生会为他备一个杯子,之后他会泡一包三合一咖啡喝,偶尔会两包。三节课下来【一节课四十分钟】,我统计过平均要抽12-15根烟,让这些勃勃生机的哲思如华尔兹舞步跃进众人耳畔。我已提早半小时到课堂,由于硕班课室较小所以已没位子了,得去隔壁搬椅子过来,之后陆续有人来,挤得整个班上水泄不通,每一位都心甘情愿地让青烟拂过自己的鼻子与发梢聚精汇神的听课。终于在第三周,人数终于挤出课堂之外,有不少是来旁听的,包括外系的学生和社会人士慕名而来。王师见此状毫不犹豫地拨打电话找课室,如此之霸气与心胸是我所赞叹的!之后,我们便在大讲堂上课,在这场盛宴中,满足了每一位对知识仍有憧憬之人。我想若以后侥幸的把课讲得精彩,有学生慕名而来,不够位坐,也会如他般霸气地把课室换掉,延续这份炙热的胸怀!

         最近有一怪异之事,楼下一直传来‘无那怪、无那怪’的声音,会不会是欲望的化身在呼唤呢?一经观察,原来是公车上发出来的,文说是‘向右转、向右转’,音调虽同但其发音还是有点区别,所以我还在辨别中,像是在认清一个莫名的隐喻。另外,最近文参加了留学生朗诵比赛,以表心意,到场支持,发现大多数都是外国人,而文穿了红边白底华夏传统服装,在后面排练。比赛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高挑的俄罗斯小哥朗诵了舒婷<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声音嘹亮清晰,那句深情款款的‘祖国啊, 我亲爱的祖国!’喊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仿佛是在蜜糖里加糖,很是煽情,但令我讶异的是评审老师的评语,她说自己听得热泪盈眶,差些掉泪,这时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了文化的差异。倒是有一个日本女孩朗诵顾城<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颇使我感动,这是第一次听的,我想是诗本身的内容及女孩稚气的、不熟练、甚至有点结结巴巴的中文发音,把顾城的这首诗念得活了、自然了,把其赤子之心勾勒出来,尤其那一句‘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差点让我的泪夺匡。得知赛后结果,尔罗斯斯小哥得了一等奖,她却被刷出去了,深感遗憾,也在意料之中。

        我想还有多少日子可以如此心无旁骛的求学呢?一直逃开社会的机制与重担,谁不想在适当的年龄被看待成适当的人呢?当大家兀自为着生活烦忧,我却走向远方,是任性也罢,是幼稚也罢!在我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

王师道:“既然来了复旦就要有复旦的胸襟,来这里要有认识真理的心,在这里不是为了要学习知识,而是为了要创造知识。”

        我听了激动万分,仿佛学习就应有如此胸怀,我不会像项羽要取而代之,而是虚心若谷,勤勤恳恳。在有生之年能一直在好奇之事上思索、体验,我觉得是此生无憾之事。思索向来都是勉为其难的,在这里有人指引方向,我想并不会误入歧途,在异地专心一志的雕塑视野。来到这里,有多惊喜之事,也是从未料想过的,无论人、环境或事物,都与听到的形塑中有点落差,不至于那般的坏,也不至于那般的好。 我在这里了,踏在此地我踏实,就这样吧!



那些非法聚会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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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话

啦啦啦啦啦啦